学生一些自由吗?把他们的一举一动全方位置于我们的监管之下,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放心?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侯敏华寸步不让。
这次争论迫使学校下了最后的决心——取消固定导师。每个学生可以找任何教师指导自己,同时全年级有6位教师兼任咨询师,“问题学生”交由教育顾问处理。年级日常管理事务则以自习管理项目组、课程管理项目组、诊断与评价项目组、小学段项目组、学生管理学院等面孔出现,学生解决不同的问题可以去找不同的教师。
宣布取消固定导师那天,是在高一下学期开学的大会上。于振丽不放心,特意让几个年轻教师坐到学生中间留神反应。对这种自由的管理方式,学生接受度之高出人意料。一个学生说:“不就是取消导师嘛,挺好的呀,于老师为什么还解释这么半天。”
现在的十一学校,学生管理方式发生了彻底变化。比如期末评语,学生愿意让哪个老师写,就可以选哪个老师;小学段自习,学生可以提前在网上选择自己信任的老师,请他负责指导规划。
“人人都是班主任,但又不像过去那样把学生看住、管死;一切都是自由的,但一切又都有规则可循。”于振丽概括说,正是这样的特点,让她曾经担心的“乱”没有出现。
教师从“警察”、“看守”、“门岗”的角色中退出来,开始找回了教书育人的感觉。曾经的班主任杨文学现在是教育顾问,他说:“过去,我们往往用行政和管理代替教育,把学生的行为管好,把班带好,至于学生内心什么样并不知道。现在,行政退后,教育的力量才开始显现。”
当课程成为产品,教育成为服务
十一学校认为,课程是学校的核心产品。而课程“产品”的开发,被视为这次育人模式改革的关键。
2011年暑假,十一学校上百名教师封闭起来,开始对课程进行全面改造。老师们最初“一头雾水,不知从何下手”,于是,这项庞大的工程在争论中拉开了序幕。
“吵得最多的一个是怎么分层,再一个就是不考的内容讲不讲。”数学学科主任杨文学负责统筹各年级数学课程开发,当时许多教师还没有从原来的模式中走出来。
杨文学自己也清楚地记得,前些年各地就曾流行过一阵分层教学,但到最后都走不下去了。“究其原因,当时只是按照学生成绩分层,讲课内容、方法、评价手段都不变,自然无法满足学生的需求。”
这次,十一学校从源头开始,把学生按照今后的专业方向大致划分为人文与社会方向、工程与经济学方向、数理方向、出国方向等,并根据不同方向对学科知识能力的要求设计课程。
比如,数学I针对的是人文与社会方向的学生,达到文科高考难度,注重基础落实;数学II和数学III分别针对的是三年制和四年制高中将来可能选择工程与经济学方向的学生,难度对应的是理科高考;数学IV和数学V分别针对两种学制中酷爱数学、将来希望在数理方面继续深造的学生,学习内容大幅扩充。
此外,数学还向上延伸出微积分、线性代数等大学先修课程,向下延伸出援助课程,让所有学生都能找到与自己的能力和需求相适应的课程,都能学有所获。
教授数学V课程的潘国双老师说,他教的是学校里最有数学天赋和兴趣的一群学生,虽然能力水平差不多,但学生的兴趣点并不一样,于是他又尝试把学生分为5A、5B两层,12个人一组,由两位老师逐一制定个性化学习方案。
“宽松自由的校园里,靠什么把学生‘拴’在学习上?就是为学生成长服务的课程。”
2001年,中国加入WTO,文件里把教育视为服务业,这曾让李希贵纠结不已。“这个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怎么就成了服务?”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意识到:在传统模式下,课程是工具,我们用它把不一样的学生加工成一样的“产品”;当教育成为服务的时候,学生成了“服务对象”,课程才是为满足不同客户需求开发的“产品”。
生物教师王爱丽告诉记者:“现在每一门课程都不再是分数的垫脚石,而是为学生认识世界、认识自然、认识自己打开的一个窗口。”观察能力、分析能力、表达能力、探索精神、好奇心